近水楼台

【go home?】Graves/Credence - 11(暗巷組)

  宁静的夜晚总是会发生一些不平静的事情,已经入冬的季节开始飘起了翩翩白雪,原来应该宁静的地方此刻却异常吵杂。

  这一晚,对美国纽约的巫师及女巫而言,都不是一个好过的夜晚。


  当Graves接到消息时,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个事实,那种打从心底凉上来的感觉他从没有感受过,那一瞬间、一向身体健朗的Graves先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窒息的感觉。


  他应该要马上用移形幻影抵达现场,但他却犹豫了,Tina为他送来的羊皮纸飞机早已被他捏皱在手掌中,修长的指间几乎陷进肉里。

  Graves想稍微平复自己的心情,但无论他怎么冷静,脑海里就是不断浮现出Credence害怕恐惧,缩在墙角的画面,那个胆小脆弱的孩子现在正一个人面对这件事情。


  Graves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如此自私的人,明明消息上是说Credence杀了人,也破坏了很多东西,请正气师们前往支援,他想到的却是被那些正气师团团围住的Credence,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家伙。

  他会有多害怕?


  想到这里,Graves拿起魔杖马上传送到公园附近的隐蔽地点,开始快步的奔跑过去,这一路上越跑、他越是心凉,从这距离他已经可以看见、那个高高卷起的水龙卷,以及外围受到波及的车辆及树木。


  这涵盖的范围有些太广了,广的非常危险,这次的事件不知道要对多少莫魔施展遗忘咒。


  「部长!」Tina一看见Graves远处的身影,马上跑了过来。 「现在……状况有点……有点糟糕。」

  Graves也没看过Tina如此紧张的样子,他正想开口问什么,却马上被前方的一片光亮给吸引了,大批的正气师正在同时施展魔法!

  只要一想到他们在对抗谁,Graves的心脏就不断的抽痛,他按着Tina的肩膀像是要请他别谎张,但他颤抖的手掌却一点说服力也没有,他快步的跑向光亮的源头,冲进了正气师群里。

  原本正在努力对抗敌人的正气师们看见自家的主管挤了进来,连忙左右开道,马上就露出了一条毫无阻碍的通道,而Graves也顺着通道一路跑到了所有正气师前面,正对着缩在一旁,全身湿答答,冷得不断颤抖的Credence。

  Graves注意到了他怀里抱着的黑色小猫,再看看躺在不远处的重伤少年们,以他对Credence的了解,大概可以猜到事情是怎么发展的了。


  「Credence……」熟悉的低沉嗓音让Credence猛然的颤了一下,怯怯的抬起头,湿漉漉的刘海直接贴在脸上,经过雨水冲刷的眼睛有些睁不开,但他还是看见了那个他最信任的身影。


  Graves先生肯定很生气,很失望。


  「对不起……」Credence不敢靠过去,只是站在原地,他分不清脸上的那些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,沉重的罪恶感与无助感让他越来越焦急。

  「Graves先生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

  而站在正对面的Graves只是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,他知道,他当然知道Credence不是有意的,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,他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,但事到如今,魁登力量爆发、无法控制,这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,已经不是他说几句话,把人带回去骂一骂就可以解决的了。


  其实他曾经想过,假如有一天,发现Credence依然还保有暗黑怨灵,发现Credence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,而Credence也成为了无法控制的炸弹,他该怎么做。

  这解答很清楚,也很简单,但当他现在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时候,他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  曾经想过的对策,想过的方法,想过的说词,甚至如何调适自己的心情,一切他都设想过,但就在此时,Credence正用着如同以往的害怕神情看着自己,这些一点用都没有了。


  「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」


  过去他曾经看不起那些因为感性大于理性而做出错误决定,引发严重事件的巫师们,但现在他终于理解感性冲破理智,想要掌控身体的感觉了。


  「都停手!」


  原本已经举起魔杖,全都对着Credence准备要攻击的正气师们先是一愣,接着纷纷听命放下了魔杖,接着就看见自家主管正缓缓的走向那个危险的少年。


  「Credence,乖……到我这来。」

  Graves一步一步的缓缓靠近瑟缩在后头的Credence,语气尽可能的温柔,就像他平常在家时一样,只是一旁的步下们一个个听的背脊发凉,敢问他们有谁听过部长用这种语气说话?


  Credence见Graves并没有生气,语气也跟平常没有什么差别,便低着头,缓缓的走过去,身边不断乱窜的怪风也变得有些减缓,不像一开始这样破坏力十足。

  「呃!Gra、Graves先生!」就在两人快要接触的时候,原本减缓的怪风忽然一阵骚动,一道血痕马上烙印在Graves朝Credence伸出的手臂上,斑斑鲜血如同花朵般在袖口绽放开来。


  「我没事!Credence,我没事……冷静点,乖……」Credence一看见自己不小心伤了Graves,紧张的让怪风又开始四处乱窜,Graves连忙换成另一只手,想办法安抚这个被吓坏的孩子。

  「呜……不……」发现奇怪的力量又开始不受控制了,Credence不敢再往Graves那边靠去,就怕不小心又会伤到他最重要的人。 「Graves先生……」


  「Credence,快过来……我相信你。」

  Graves的话就像是某种咒语,让Credence稍稍的建立起了一点点信心,Graves先生相信他,那他当然不能让Graves先生失望。


  但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了。


  就在Credence再度往Graves靠过去的时候,一个正气师施展了火焰咒、直接轰向已经靠得非常近的Credence,Graves虽然发现了,却也来不及阻止,Credence被这一轰直接倒在地板上,手上的小黑猫也在同时掉了出来,害怕的趴在原地却不愿逃走。


  「你在做什么!」


  在场的所有人连同与Graves共事多年的一些资深正气师,虽然都知道Graves严厉又冷漠,但却从来没有人真正听过他怒吼的样子,而今天,Graves转头就对着施展火焰咒的正气师大声咆啸,举着魔杖几乎就要攻击他。


  被骂的正气师吓坏了,他当时以为Credence又想攻击Graves,才先发制人的,没想到居然会被指责,也让他非常委屈,眼前的人明明就是个危害众生的怪物,自己明明没有做错。

  其他人也非常错愕,自己家的安全部长居然掩护敌人,还责备自己人,这真的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波西瓦.Graves部长吗?


  倒在地板上的Credence只觉得全身都在疼,部长送给他的大衣也被烧掉了一角,还好今天稍早前下了一阵子的大雨,现在又下了大雪,火并没有在Credence身上烧起来,但这些都不重要,他脑袋里乱哄哄的,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当时在房间里看见的,团团围在房子外的正气师军团,还有刚刚Graves温柔的呼唤。


  不……不会的……Graves先生不会害他……绝对不会。

  Credence撑起身子,抬头看向正担心看着自己的Graves,他听不清楚Graves说了什么,只是吃力的举起手,颤抖着想尽办法伸到最远处,想要紧紧抓住那份温暖。


  却在伸手即将碰触到Graves的时候,他停下来了。


  Graves疑惑的举着手,发现Credence就定格在原地,而脸上的表情也与原来不太一样,充满了恐惧及害怕的神色,而且不是对于那股力量,不是对于他身旁的那堆正气师,而是对于他。

  Credence正在恐惧他。


  「Credence……?」


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Graves温柔的声音已经传不进Credence的耳里了,脑海里浮现的也不再是那些温暖的事情,Grindelwald和其他人说过的话开始像利刃一样一刀一刀的话在他的心上。


  "听着,Credence,Percival.Graves不会接受你,只有我知道你的价值,到我这里来吧。"


  不,不会的。


  "Graves不会相信你,你是个怪物,Credence,你以为自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吗?有一天,他会亲手杀了你。"


  不会的。


  "孩子,你不够了解他,外面的军队或许可以让你看清一点事实。"


  不会的……


  "你知道部长为什么要收留你吗?"


  "那是因为你是个怪物,你随时会摧毁一切,只要你爆走了,Graves部长可以第一时间抓捕你,只有部长可以看好你,真是你的荣幸。"


  "Graves部长根本没有把你当成他的儿子,你只是犯人而已。"


  "Credence,乖,没事了。"


  「不是的────!!」


  Credence用双手按住自己的耳朵,想试图用这样的方法阻止这些想法进入脑内,但伴随着他的吼叫的、却是更加剧烈的狂风,刚刚没有烧起来的火还残留着火星在地板的落叶上,被这风一吹,好像起了什么奇怪的功用,一团火龙卷直达天空。

  「Credence……不要……」Graves吸了一口凉气,他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,每一次呼吸都冰凉刺骨,整个人从头顶凉到指尖,他瞪大了双眼,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场景,Credence正崩溃般的嘶吼,逐渐被吞没在了这团熊熊烈火当中。


  接着没过几秒钟,那团火龙卷开始扩散,正气师们纷纷举起魔杖反抗,却一个一个重伤倒地,地板的积水全都染上了巫师及女巫们的鲜血,如同鲜红色的玫瑰,遍地开花。


  Graves马上投入了救灾的工作,保护伤者还要巩固魔法屏障,但范围越来越广,伤者越来越多,事情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。

  真的要杀Credence了吗?


  Graves看见他剩余的正气师们正一个个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自己,现在,只要他一声令下,让所有还能战斗的正气师们同时发动攻击,或许就能收了Credence,但这也意味着Credence是死是活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了。

  「Graves!」Picquery的声音响彻整个屏障内,人未到声音就先到了,最后他直接出现在人群之中,举着他可以发出强大黑魔法的博韦魔杖。 「看清楚眼前的景象,不要被暗黑怨灵蛊惑了。」


  火舌中的Credence慢慢的显现出来,如果要攻击Credence,肯定就是趁现在了。


  所有正气师们随着他们的首长纷纷举起魔杖,所有人都指着正前方的Credence,而Graves望着崩溃的Credence,也举起了自己的魔杖,第一次,他用魔杖指着Credence ,因为他知道Credence的善良,更让他没有办法让Credence继续伤及其他人,也不能让自己的部下继续受害。


  「所有人准备……」Graves领着众人,就站在最前面,魔上的尖端开始冒出一些零星的亮光。


  救我……


  「!?」


  Graves先生……救我……


  忽然,Graves的脑海中传入了Credence的求救信号,他给Credence的项链,这么久以来、Credence从来没有使用过,明明是要他有困难就求救的,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,那个傻孩子就是没有使用过,没想到第一次收到Credence的求救信号,居然会是这样的状况。


  这项链必须是使用者在危险时刻,发自内心的求救的时候,他才会收到信息,一直到这种时候,Credence第一个想到的,也是跟他求救。


  「这不是当然的吗……」Graves喃喃自语般的说着,现在这个世界上,跟他有关连的人就只有自己了,Credence被他收养后,除了Tina就没跟任何人有来往了,除了自己,Credence还能跟谁求救呢?

  Credence无助的看着Graves,他看见自己最爱的人正与其他人一起,举着魔杖对抗他,或许他死在这里、对Graves来说才是最好的,最终,他闭上双眼,微微的仰起脑袋。


  Graves先生……死,会痛吗?


  这一瞬间,Graves没有多说什么,拿着魔杖的手先其他人一步稍微转动了一下,下一秒、他已经使用了移形幻影,出现在Credence的身边,而一个大大的拥抱直接扑向了Credence。

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,所有正气师包含Picquery同时施展了魔法,当他们看见Graves档在Credence面前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,所有集火攻击直接打中了Graves。

  所有现场的正气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,Graves保护了Credence,他宁可牺牲自己。


  「Graves先生!」

  这攻击的火力本就打算是要一次收掉Credence,即便Graves再强,也挡不住这几十人的炮火,紧抱着Credence的手也渐渐松开,整个人只能瘫软在Credence怀里,和他一起倒在地板上。


  「Graves先生……呜……为什么……」Credence紧紧抱住Graves,那张平时严厉却温柔的脸庞变的惨白毫无生气,那个总是给他温暖的身体变得异常的冰冷,他不敢相信现在躺在他怀里的人是Graves,那个强大的存在,不应该死在这里。

  看着自己最爱的人生命之火逐渐消逝,Credence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强烈的信念几乎挣脱了所有侵入的负面情绪,Graves的笑脸,温暖的手,低沉的嗓音,以及Graves身上独有的香气不断的回荡在Credence的脑海中,他忽然很后悔,后悔自己从来没有跟Graves说过自己的心意。


  他认定了Graves不会接受他,他害怕,害怕被讨厌、被丢弃,所以他不敢说,甚至不敢表态,但此时此刻,Graves几乎就要离开他了。

  Credence的泪水不断的落到Graves的脸颊上,虽然他已经没有力气,意识也逐渐模糊,但Graves还是看见了Credence从口袋里掉出来的糖果,那是他第一天把Credence从国会带回来的时候,送给他的糖果。


  Graves先生……


  Graves先生……您不能死……不能死……


  Graves先生……我喜欢您……好喜欢……好喜欢……


  Graves像是听见了什么,虚弱的举起手,放到Credence的胸口,一瞬间、一大堆的思绪不断的闯进来,有很多很多画面,饱含Credence的过去,包含最近发生的事情,包含……



  「Credence……」Graves的声音极度虚弱,气息也越来越薄弱,但他不能忽视他发现的东西。


  原来,他对Credence使用破心术的时候,之所以没办法用,就是因为Grindelwald在他身上下了咒,所以Credence才从没告诉过他Grindelwald来找过他,因为他没有办法说,就连破心术这种可能会探到这些消息的方法通通都无效,这是多强大的法力才做得到的?


 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法力现在无效了,但他总算知道了这些事情的原委。


  「先生!Graves先生!」Credence发现Graves还有意识,马上边哭边把Graves扶起来,但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也不是他有办法撑起的,挪了很久也没见有什么成效,但Graves一点都不在意,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。

  「魔杖……把我的魔杖给我。」

  Graves艰辛的稍为挪动了一下肩膀,接过Credence递给他的魔杖,马上举起来,直接一个咒咒虐轰向了其中一个年轻的正气师。


  「部长!你做什么!」所有人惊恐的散了开来,咒咒虐是不赦咒,就算他们对抗黑巫师也不常使用,Graves居然对着自己的部下使用了咒咒虐!

  但中了咒咒虐的那为正气师并没有全身抽蓄扭曲,而是用了高强的护法咒给挡掉了,但与此同时、脸部样貌也从一开始的年轻巫师渐渐变成了那张大家都熟悉的样子。


  「Grindelwald……」


  Picquery一看见Grindelwald,马上知道了这一切的主谋是谁,几位正气师也都是配合多年的巫师女巫们,此刻也非常有默契的纷纷把矛头指向Grindelwald。


  终于成功破心的Graves看见了Credence最近几日发生的事情,果不其然就是为了猫咪才天天出门的,而他发现从Credence在他办公室那次开始,每一次出事,都有同一位年轻的巫师在附近。

  这也未免太巧了。


  但刚刚那一施法,虽然被Grindelwald档掉了,却已经是他最后的力量,最后、他失去了意识。


  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,他看见了Credence哭红的双眼。


评论(5)

热度(45)